
汪蘇瀧
拆開信封,里面是一張寫滿了字的信紙,像是在顛簸的旅途中匆匆寫就。信的作者,是那個站在聚光燈下,被歡呼聲簇擁的歌手汪蘇瀧。舞臺上的他,是仿佛永不知疲倦的永動機,是制造十萬伏特電流的發電站。他是顯性的,是喧囂的,是我們在任何一塊屏幕、任何一場演唱會上都能看到的那個閃閃發光的“造夢人”。
本以為這就是全部,直到有一次,不小心打翻的咖啡浸透了紙背,而從窗外透進的月光角度太過刁鉆,開啟了這封信的B面,一個夢境的入口。
它屬于羅曼城里的汪蘇瀧,不同于A面的造夢人,羅曼城里的汪蘇瀧是一位“讀夢人”。如果說造夢人負責在現實世界搭建通往幻境的入口,那么讀夢人則負責在幻境深處收集那些散落的情緒碎片。他們彼此是對方的影子,是彼此夢中的鏡像。

汪蘇瀧
造夢人汪蘇瀧
我是歌手汪蘇瀧,是音樂的造夢人。
如果要用一個畫面來定格我最近的生活,那大概是一扇窗戶。
不是家里那扇窗,而是移動的窗。我有一種強烈的“路過感”。不僅僅是對風景,甚至是對我所處的空間。比如錄制綜藝節目,那是一個漫長的周期,可能有十二期。這意味著我會去那個城市很多次,從同一個機場出發,坐同一輛車,進入同一間錄影棚。理論上,那條路我來來回回踩過許多次,我應該對它了如指掌。但事實是,我不覺得那里熟悉。
我的能量曲線最近繃得很緊,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弦。按照以往的慣例,接近過年的時候,我總該有一段完全屬于自己的時間,讓這根弦松一松。但今年不同,連過年這段時間也被工作填滿了。
“為什么要讓自己這么滿?”
這也是我經常問自己的問題。而我很清楚答案:這是我自己的選擇。

汪蘇瀧
我不僅是一個歌手,還是一個對舞臺有著極致幻想的“造夢人”。我想要我的演唱會是絢爛的,是讓人看一眼就終身難忘的視覺盛宴;我想要我的專輯制作是頂級的,每一個音色都要經過反復推敲。這些“想要”,每一個都需要巨大的付出。
這是一種很矛盾的循環。歌迷們總是心疼地說:“哥哥別那么累,放松一點兒。”但我也知道,他們享受那種高質量的演唱會。
從2024年底開始,我開始系統地健身。以前我只是跑跑步,現在我請了教練,把自己扔進器械和汗水里。
這不僅僅是為了好看,更像是在打磨一件作品。通過不停的鍛煉后,我的身體機能、呼吸狀態都進步了許多。

汪蘇瀧
現在健身和錄歌幾乎占據了我所有的獨處時間。以前回到家,我會想:“終于可以休息了?!钡F在,如果我在家沒事干,我會下意識地想:“不如去健個身吧”或者“那就去錄個歌吧”。我似乎成了一個即使在休息時間也在追求效率的人。
沒錯,工作效率確實高了。以前兩年做一張唱片,現在一年好像能做三張。但代價呢?代價是生活被壓縮,“無所事事”也成了奢侈品。我的生活與工作扭在一起,難以拆解分開。
我希望有一天,能找一個有海的地方,或者一個極度安靜的地方。不健身,不寫歌,不看手機。每天就打打游戲、看看書、看看電影,吹吹海風。那才是真正的度假,真正的生活。可是這幾年,我無法讓自己停下來。這具身體已經適應了這種高壓的節奏,因為作為“造夢人”,我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,只有這樣,那個通往羅曼城的入口,才能在隨時準時開啟。
在舞臺上的那一刻,是我作為“造夢人”存在的全部意義。
而舞臺需要一個開關,一個能把所有人從現實拽入夢境的開關。

汪蘇瀧
于是,《十萬伏特》誕生了。這是一首EDM(電子舞曲)風格的歌,我知道大家以前對我的印象是鋼琴、吉他、弦樂,是溫柔的情歌。我想要做點“重”的東西,一點兒屬于夜晚的、燥熱的東西。我要它擁有強烈的律動和肆意的能量。
寫這首歌的過程非常痛苦,卡了很久。這跟我以往的創作習慣完全不同。以前我習慣一個人在深夜里,對著鋼琴或電腦獨處。但這次,我需要更復雜的音色和編曲邏輯。這首歌是我和編曲老師合作完成的,它從一個Hook(副歌)的動機開始,像搭積木一樣一點點構建起來。當Demo(歌曲小樣)終于完成的時候,我感到一種久違的滿足感。我知道,那個掌管夢境的開關此刻已被我握在手中。
即便我已經演了七十多場“十萬伏特”,每次上臺前,我依然會緊張,心跳依然會加速。
我珍惜這種緊張。我跟團隊說:“希望大家保持緊張。”因為緊張代表著敬畏。我很怕有一天我不緊張了,上臺就像下樓買菜一樣平靜,那演出就變成了流水線上的罐頭,失去了靈魂。

汪蘇瀧
就像是已經演出了幾十場,有時也可能出現一些不可預知的小意外,我也認為“小的意外是好事。”因為它證明了這一場是鮮活的,是不可復制的。如果永遠不犯錯,大家就真的麻木了。這種不確定性,這種在懸崖邊緣行走的刺激感,才是現場演出的魅力所在。
這正是“造夢人”的工作:在大海中造浪,在荒原上生火。
最近我做了一個夢,夢見我和同事去體驗我們的XR項目。在那個世界里,我們竟然還在吵架,而且是為了工作吵架。
這太荒謬,也太真實了。即使在潛意識的深海里,我也無法擺脫“工作”這個巨大的引力。我的大腦像一臺無法關機的電腦,后臺程序永遠在運行。
總是有人問我,如果當初沒有成為歌手,現在的汪蘇瀧會是什么樣?我想過,也許我會去當個主播。我覺得我有信心做到小有名氣,也同樣具備創作的快感。

汪蘇瀧
但那只是如果?,F實是,我是“造夢人”汪蘇瀧,必須不斷向前奔跑。
我在演唱會上對觀眾說:“希望這三個小時,你們能忘記工作,忘記領導,忘記同事。如果你是家長,請忘記孩子。只為你自己而活?!?/p>
當演唱會的最后一束燈光熄滅,當安可曲的最后一個音符消散在體育館的上空。人群開始散去,喧囂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褪去。我穿過人流與車流離開場館,一種釋然的情緒在我心里誕生。
我完成了一項偉大的工程。幾萬人從日常中被拽了出來,我們一起在云端飛行了三個小時,然后我們又一起安全地回到了地面。
這不偉大嗎?我覺得挺偉大的!

汪蘇瀧
讀夢人汪蘇瀧
我是羅曼城城主汪蘇瀧,是羅曼城的讀夢人。
我的出現就是為了帶來快樂,無論我的音樂還是我在舞臺上的呈現。但在我心里,單純的快樂太輕了,像氫氣球一樣,一松手就飛走了,留不下什么痕跡。我不希望給聽眾單一的快樂或熱鬧,即便在寫快樂的歌時,我也會下意識地往里面“加料”。我會偷偷藏進一點兒灰色的東西,一點兒遺憾,一點兒對無常的嘆息。我希望當快樂褪去時,還能剩下一點兒值得回味的東西。
就像最近在音綜里,我和A-Lin合作的那首《你已忘記但我還記得的事》。最初選這首歌的時候,我并不了解它的背景。從主歌的聽感上來說,它聽起來很輕松,像是一首午后的休閑小調。直到錄制的時候,A-Lin才告訴我:“這原來是一首悲傷的歌?!蹦且豢涛也]有覺得選錯了,反而覺得“這就對了”——這種聽感與內核的錯位令我著迷。

汪蘇瀧
于是,在制作和舞臺表現上,我有意加強了它快樂的部分,把它推向一種看似歡慶的高潮。結果呢?這種反差反而讓悲傷更痛。那種在歡笑中流出的眼淚,比在葬禮上流出的眼淚更具有戲劇性的張力。
這就是屬于羅曼城的美學。我們不粉飾太平。羅曼城不是一個只有糖果和笑臉的烏托邦。這里允許悲傷存在,甚至,羅曼城是一個可以把悲傷正大光明地帶進來的地方。我希望所有人在這里不僅能收獲快樂,更能學會如何安放悲傷。這種混雜著灰度的情感,才是真實的,才是這一夜值得被銘記的理由。
如果羅曼城有氣味,那應該是玫瑰。
它很好看,它和演唱會一樣,也許沒有很多實際的用途。你看完一場演唱會,身體的痛苦不會消失,只能讓你在精神上稍微高興那么一點點。但這正是浪漫本身的定義。

汪蘇瀧
浪漫有一種很重要的定義,別人不懂只有你懂。甚至,浪漫是帶有悲傷底色的。如果所有人看煙花都覺得漂亮,那只是普世的審美。但如果有一個人,看著煙花覺得悲傷,因為他看到了煙花的短暫,這種悲傷,才是極致的浪漫。
羅曼城就是這樣一個地方。它是一個避難所。在這里,不需要所有人都懂我們。如果你看到我為了讓你開心一點點,為了那哪怕一分鐘的笑容,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,在那一刻你共情了,你覺得“有人為了讓我開心這么拼命”,從而感到了一絲溫暖。那就是玫瑰盛開的時刻。
在羅曼城,沒有路障,也沒有導游。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進入了羅曼城,你會發現這里沒有必須打卡的景點,沒有必須遵守的動線。這是一個不需要糾結的地方,是一個不需要規矩的地方。你可以很自由。

汪蘇瀧
有些人來羅曼城就是為了拍照發朋友圈,沒問題,這里有最美的置景;有些人就是為了來大合唱發泄情緒,沒問題,這里的音響夠大;有些人可能只是想來找個角落哭一場,也沒問題,這里的夜色夠溫柔。你只要知道你自己想要干什么就好。
每場演唱會結束后,我都會去看大家的反饋??雌胀啡藢懙膔epo(反饋),看那些原本不認識我,或對我無感的人,在路過羅曼城之后的真實感受。當我看到有人寫:“本來是陪朋友來的,結果自己哭得稀里嘩啦”,或者“真的愛上了這里的氛圍,收獲了快樂”。那一刻,就是我作為讀夢人收集到“美夢”的時刻。
在收官站的時候,我問過臺下觀眾一個問題。我說:“因為演唱會開得很不容易,我想問問大家,你們看見我的真心了嗎?”我當然知道,“真心”是看不見的,它沒有實體,無法稱重。但臺下異口同聲:“看見了?!痹谀且豢蹋掖_認了羅曼城的某種魔力。雖然真心看不見,但每一場精心編排的歌單是真心的,每一個為不同城市設計的互動是真心的,每一束配合節奏打下的燈光是真心的。我們看不見真心,但我們看到的一切,都是真心。
現在,這封信即將寫到盡頭。A面那個“造夢者”,很快又要整裝待發了。明年世巡的主題是“羅曼前傳”。

汪蘇瀧
為什么是前傳? 因為故事總有源頭。既然大家都已經看到了羅曼城的繁華,我想帶大家去看看它是怎么一磚一瓦蓋起來的。我也想告訴大家,汪蘇瀧不是只有快樂,羅曼城也不是只有玫瑰。我們會有悲傷,會有軟弱,會有即使努力了也做不到的事情——
但那也沒關系。
在新的旅程里,我們會去到更多陌生的未知的前方?!霸靿羧恕币呀浽谂d奮地討論一切舞臺上的創作。而我,作為“讀夢人”,只需要做一件事:
等待。
等待燈光亮起,等待音樂響起,等待那扇連接現實與夢境的門被推開。

汪蘇瀧
我會站在城墻上,看著成千上萬的人涌入。我知道他們每個人都背負著現實的重擔,每個人都有想忘記的領導、想逃避的工作。
我會對他們說:
“歡迎來到羅曼城?!?/p>
我是汪蘇瀧。我是造夢的工匠,也是讀夢的守夜人。

汪蘇瀧
讀夢人汪蘇瀧 問 造夢人汪蘇瀧
讀夢人汪蘇瀧:如果你愿意回想最近一次站在舞臺上卻突然安靜下來的瞬間,那一刻你在想什么?
造夢人汪蘇瀧:那一刻腦袋會空白,但我也很享受在舞臺上空白的那一刻。因為那一刻我是自由的,可以什么都不用想。
讀夢人汪蘇瀧:如果你可以把最近的一段疲憊或猶豫交給我,你會選擇哪一段?
造夢人汪蘇瀧:很難交付,因為每天都挺疲憊的。最疲憊的應該是當下吧,因為疲憊就是當下的狀態,等它過去也就過去了。
讀夢人汪蘇瀧:除了音樂以外,你還擁有什么?
造夢人汪蘇瀧:除了音樂,我還擁有渠道。因為音樂就是我溝通的渠道,渠道為王。

汪蘇瀧
造夢人汪蘇瀧 問 讀夢人汪蘇瀧
造夢人汪蘇瀧:你認為什么是我最可能遺失但又最需要保留的東西?
讀夢人汪蘇瀧:渴望。因為創作的緣起,或是對生活更美好的追求,很多時候都來源于渴望。但有時候可能追著追著就不記得了,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保持對一切美好事物的渴望。
造夢人汪蘇瀧:你最想把羅曼城里的哪一件東西送給我?為什么?
讀夢人汪蘇瀧:我想把羅曼城里的掌聲和尖叫都送給你,因為你值得。
造夢人汪蘇瀧:如果有一天羅曼城消失了,你會對我留下什么話?
讀夢人汪蘇瀧:羅曼城一定會消失,或者說,很多東西是無法永恒的。但是創作會留下美好,所有的回憶、歡樂、愛,這些都會留下來。我也相信羅曼城已經在很多人心里扎根,無法消散。所以,我相信羅曼城應該可以做到某種意義上的永恒。
造夢人汪蘇瀧:當一切結束,你希望別人記住怎樣的我?
讀夢人汪蘇瀧:我希望大家可以記住你的每一首歌,但忘記你的名字。然后我也希望大家,當有一天羅曼城消失,大家可以不記得汪蘇瀧,但是希望大家可以記得自己,記得自己曾經在羅曼城的快樂。
出品:李曉娟 / 監制:滕雪菲 / 統籌、策劃:MOGU.X 蘑菇仙 / 攝影:Win Tam(WINZ IMAGE)譚云飛 / 撰文:九醬 / 造型:Tizi Xi 席婧洋 / 娛樂營銷:Kevin李雪 / 美術:初二 / 化妝:YOON SULHEE 尹雪喜 / 發型:Lucy多多 / 執行制片、策劃助理:宋尚頤 / 攝影助理:李振西、劉威龍(WINZ IMAGE) / 造型助理:王翌燃、慧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