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舒淇
瞬時切換
不管工作有多忙,壓力有多大,舒淇都不是一個會讓自己“陷”在某一種單一狀態里的人。在需要投入大把時間的工作之外,她有一套能飛快切換狀態的自我調節機制。長年累月培養的慣性,能讓她不怎么需要緩沖,就讓自己在不同模式之間完成一次次無縫切換。

舒淇
比如作為奧斯卡評委,在進入評審模式時,她會調動自己所有的感官,專心致志地審視眼前的電影。可一旦完成了工作,她也能立刻關掉開關,進入一種近乎“大腦停止使用”的休息模式。在這個模式里,她不再去拆解什么深刻的命題,而是開開心心地打開喜劇和綜藝,比如《現在就出發》這類充滿笑點的節目。對她而言,這不只是消遣,還是通過感知最直白、最簡單的快樂,讓身心都迅速地放松下來的方式。

舒淇
“醒來就可以切換了!”這種瞬時切換也體現在睡眠上。舒淇發現,如果當天需要出門工作,她的身體好像會激活潛意識里的一個開關。“比如昨天我定了7點的鬧鐘,但我6點就已經醒來了。”但如果哪天不著急早起,身體也會自動進入一個閑散的狀態。“如果今天12點出發,我真的就可以睡到9點鐘、10點鐘,等鬧鐘響了再起來。”

舒淇
她很樂于看到自己的身體有這種“主動出擊”的控制能力,這說明身體的適應能力遠比她主觀想象的要強悍得多。特別是前兩年,為了拍攝《女孩》這部電影,她一直處在高強度的連軸轉狀態中。當演員許多年,她早習慣了片場的一切,但做導演是另一回事,她背負著過去從來沒有體驗過的職業壓力。開工前,她也懷疑過自己的體能和精神能不能撐過來,結果事實證明,這套內在的運行體系,在壓力之下表現得格外穩健。“過去那兩年,我也不覺得自己可以,但是,哎,還蠻可以的!”在舒淇這里,投入工作不等于舍棄生活。比起透支身心健康,她更愿意以這種方式,在工作與休息之間找到一個科學的平衡點,平衡了,才能走得更遠。

舒淇
“其實就算我不工作的時候,也挺忙的。”她好像擁有一種不用刻意提醒,就能精準排布時間和精力的能力。比如就算處于相對悠閑的狀態,她也不會讓自己“徹底躺平”,但凡遇到連續三天沒有工作的稍長間隙,她就會立刻為自己安排一場出行。可能是飛回臺北,也可能是飛回北京,都是熟悉的地方,她可以在不同的城市見到不同的老朋友。“我不會讓自己真的’躺’很久,畢竟我還是一個活躍的白羊座!”

舒淇
感謝名單
對舒淇而言,工作與生活從來不是割裂的。她對世界的探究,并不是孤立的審視,她的觸角,就扎根在身邊觸手可及的親密連接里。即便是在籌備和拍攝《女孩》那兩年,工作強度前所未有地大,她也不會以“忙”為借口,將身邊的人隔離在自己的生活之外。與之相反,她找到了一種能保存情感溫度的方式,讓她將工作和家人朋友安放在同一個空間里——既然導演工作占據了她絕大部分精力,那她索性就在創作中,為家人和朋友留出參與的縫隙。

舒淇
“我就找了我的一些朋友過來,還有小朋友。我叫兩個侄女在家演小麗和莉莉的一段戲給我看。”寫好《女孩》的劇本之后,舒淇還花了一段時間細化角色們的對白。臺詞創作不能自己閉門造車,她需要真人在眼前把紙上的臺詞說出來再反復推敲,所以那時候就經常喊朋友們一起來做這件事,男生的臺詞找男性朋友講,女生的臺詞找女性朋友講,連小朋友也被她安排了角色。

舒淇
在這種互動里,她的創作找到了更真實的土壤,她的家人和朋友們,也因為參與其中幫到了她,感覺到自己被需要。在這種一舉多得的聚會中,人和人之間不僅沒損耗過去的情感積累,還在創造全新的共同記憶。“為什么有很多臺詞蠻觸動人心的,就是因為我跟很多朋友在一起,是這樣不斷排練才寫出來的。”也正因如此,在電影的片尾,她鄭重地列出了一個特別感謝的名單,她記得每一個陪伴她完成這場進化的同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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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去年圣誕節,還辦了一個《女孩》主題的party。”在舒淇過去的生活習慣里,一些有紀念意義的日子,她總和最親密的朋友們一起度過。而且為了好玩,她們每次都會給聚會設定一個主題,規定大家的著裝風格或者送禮物的標準。去年冬天,正值《女孩》剛結束宣傳,朋友們索性就讓聚會圍繞她這部重要的作品展開。在這個彼此懂得的朋友圈里,工作從不是疏于聯絡的理由,而是成為讓大家更團結的黏合劑,他們是真的為她開心,她也是真的喜歡把自己的進步與他們分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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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一天的聚會,居然10點半就結束了!”漫長的冬天終于過去,舒淇還記得那天散場后的畫面。隨著時間的流逝,年少時的朋友們或許不再有精力一起熬通宵,但這絲毫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情感濃度。前不久的春節假期,舒淇也花了大把時間和家人與朋友一起度過。即便因為工作原因,過去兩年她鮮少能找到整塊的時間回臺北休假,但只要工作暫時告一段落,她就會把落下的相聚時間補上,并且在這些真實、具體的關系里,重新攢滿輕盈出發的底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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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在當下
這份在忙碌與親密關系中自洽的能力,也構成了舒淇如今最核心的人生態度:活在當下。
今年4月,舒淇即將迎來她的生日。對很多人來說,“50歲”是個頗具分量感的整數節點,但在舒淇這兒,數字不會被賦予特殊意義。對她來說,生日的存在是為了儀式感,這是一個能讓親朋好友名正言順聚在一起的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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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習慣在生日這天去做什么宏大總結,因為成長不是在特定時刻才會發生的突變,而是散落在每一天的日常。每天回家,她都會習慣性地靜下來,讓自己完整回想剛剛過去的這一天到底發生了什么。“我今天做了哪些事,有沒有什么對的、錯的、值得改進的……基本上,這是我每天回到家里都會想的一件事,所以不會特地在生日當天想什么。”
進步是散落在每一天里的。從身份上看,過去這一年,她完成了從演員到導演的職業轉型,但這種職業維度的跨越,還只是她生命狀態中諸多變化的一小部分。那些隱藏在工作背后、更真實的生活態度,才是她實實在在的成長。

舒淇
從社交媒體上她分享的內容就能看出,她面對“時間”的態度格外坦然。舒淇經常會在網上分享自己化妝的過程,從純素顏到精致妝容的每一步,她都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。其實她的初衷很簡單,就是想給大家看到妝前妝后的對比。她當然喜歡自己漂漂亮亮的樣子,但也不避諱化妝前臉上的瑕疵,比起逃避,她更喜歡發現問題,然后再去解決它們。“比如我的皮膚暗黃,那你擦個粉底就美白啦。只要你覺得舒服、好看,去做就好了,不用活得這么糾結。”
她甚至不回避自己的白頭發,因為“那是你本身就有的東西,為什么要去逃避呢?”人們總說“做自己”,其實“做自己”不僅包括對更好的自己的向往,更包括對當下的自己的接納。

舒淇
在情緒管理上,舒淇也有一套自己的簡單法則,不需要復雜的情緒調節,只要看看大熊貓,她的煩惱就能解決一大半。“花花和萌蘭,偶然刷到它們的視頻,就覺得這兩只怎么這么可愛,然后就’入坑’了。”她對大熊貓的熱愛已經持續了好幾年,現在手機背面還貼著熊貓貼紙。她不會為生活里的大事糾結,但每次換貼紙都會猶豫許久,因為每一張都不忍舍棄。“最后只能抽簽!”
她喜歡看熊貓長時間專注于一件事情的模樣。特別是北京動物園那只叫萌萌的大熊貓,有時候看著它趴在窗戶里面,靜靜地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游客,她就會忍不住把自己帶入萌萌的視角去思考問題。“它們也沒有手機可以刷,就靜靜地趴在那里,想什么呢?”

舒淇
“年紀越大,我越不會把自己困在情緒里。如果我很生氣了,就直接說出來,而不是自己內耗。因為你一直在情緒里,其實根本找不到方法,不如冷靜一下,跳出來,才可能有另外的解決方式。”
不管是做演員還是做導演,舒淇的工作壓力都不小,但每每遇到難題,她都不會讓情緒困住自己,而是選擇從高壓的旋渦里抽身,以旁觀者的視角去找新的出路。
“人就是要活在當下。活在當下,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快樂,然后你才能有更多的創造力和想象的空間,你才可以接納和吸收更多不一樣的東西。”她始終保持著對世界的好奇心,在每一天的更新里,繼續為自己尋找更多可能。

舒淇
田野調查
帶著這份真誠、通透且專注當下的人生態度,舒淇也在持續拓展自己的觀察視野與創作邊界。
電影《女孩》與觀眾見面后,舒淇沒有停下來,而是很快進入了自己第二部導演作品的籌備。這一次,她正在有意識地完成從自我表達向社會觀察的過渡。

舒淇
“第二部戲要寫‘女人’,所以在做一些田野調查。我要去找一些45歲到50歲的女人,聽她們和老公、和子女、和家庭的故事,所以要常常問一些身邊的人,也會跟一些新朋友見面和聊天。”
如果說《女孩》里有不少她過往生命經歷的投射,那在這部籌備中的新作品里,她想完成的跨越,則是跳出自我的圍墻,去注視那些與她本人完全不同的個體。這種對“不同”的探索需求,督促她必須走到更廣闊的世界里。其實從去年夏末的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歸來后,她就開始了這個故事的籌備工作,找專業編劇搭好了大綱,但她不急于把這件事推進到下一個步驟里,重要的是,先扎扎實實地把故事寫得豐滿。

舒淇
這種對故事的精益求精,正源自《女孩》上映后她的反思。從帶著這部作品參加威尼斯和釜山等國際電影節,到它正式公映與觀眾見面,她不僅看過很多專業的電影評論,也特別收集了一些身邊朋友的真實反饋。反饋越多,她越發現,“我其實拍得還是挺保守的”。
原來,不僅她一個“女孩”跌跌撞撞摸索著長大,現實生活中,還有太多她想象不到的故事,發生在千千萬萬個女孩的成長歷程中。“差不多我們這個年紀的女生,很多人,小時候父母都不常在家,他們為了生活打拼,會把一些怨念發泄在子女身上。”聽過一些朋友的有感而發之后,她決定去捕捉更多有溫度的記憶碎片,讓自己的電影容納更多女性故事。

舒淇
“這一次,不是以我自己個人的感覺去創作了,而是要更貼近當代女性的生活,所以就必須做得很多——多一點兒調查,然后再尋找一個方向出來。”
很多人把電影形容為“夢”,但在舒淇這兒,電影更像是一扇門,每個故事背后都匯聚著一群人。她們因為擁有相似的經歷產生共鳴,而她要做的,就是敞開懷抱,去擁抱眼前看到的所有。在那些瑣碎的、真實的,甚至是焦躁的氣息里,她開始捕捉某種普世的生命邏輯。對她而言,這是在籌備一部電影,同時也是一種對世界的觀察。

舒淇
至少在這個剛剛開啟的春天,她還不想直接給出什么結論,一切才剛剛開始。她也在好奇,在這次旅途里,自己能收獲怎樣的全新感悟。
出品:李曉娟 / 監制:滕雪菲 / 攝影:Nick Yang / 創意&造型:徐莎莉婭 Xu Shaliya / 藝人統籌:劉碩 SURE / 化妝:鑫淼 / 發型: JohnnyHo何翰聰 / 撰文:張凡 / 造型統籌:Kico孫心怡 / 美甲:Abby / 造型助理: 又、LUCK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