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日子靜靜的、慢慢的,也滿滿的。烤面包的時候,內心會覺得安定、美好,面團緩慢發酵,烘烤成一個個香噴噴的面包;種花養植物帶來緩慢的確定性,只要用心種下、澆水、施肥,就能長成很美麗的植物……”在阿籽的Vlog里,流淌著一種寧靜而篤定的力量,背景里舒緩的音樂與白噪音,映襯著看似尋常的日常片段,那或許是每個人都可能經歷的平凡的一天,但就是有著隔絕外界喧嚷與紛擾的魔力,讓人收獲片刻安寧。


阿籽喜歡用各種形式記錄生活,寫作、攝影、制作視頻,視線與感官落在當下與細微之處,讓她覺得舒適、踏實,也讓她在無聊、重復的日子里依然保持感知力,覺察自己此刻的心情和想法,知道一路是如何走過來的,從而一步步構建起生活的秩序。在阿籽鏡頭之下的,除了她用心感受的世界,還常常出現兩只可愛的小家伙——簡州貓“有福”和奶牛貓“九九”,它們不僅是視頻里的“特邀演員”,更是她生活中鮮活而真實的存在。


有時阿籽會覺得,現在的自己過上了童年所憧憬的「長大后的生活」,獨自在城市居住,從事喜歡的工作,擁有眾多愛好和一間只屬于自己的房間,以及日漸豐盈與飽滿的內心。養貓這件事,某種意義上也是“夢想照進現實”,兒時家中那只貍花貓,常常陪在性格內向的小女孩身邊,是無言又有趣的伙伴,“我寫作業的時候,它就趴在凳子旁邊,無聊了就過來掏我的手、咬我的鉛筆頭,還兢兢業業為家里抓到了好幾只大老鼠”。那段時光除了留下溫暖的記憶,更在阿籽心里埋下一個愿望:等長大以后,有能力獨立生活了,要擁有一只小貓,對它負責,不讓它像從前那只貓一樣在鄉間漂泊。她希望這一次,陪伴可以更長久,故事也能寫得再慢一些。

2022年夏天,阿籽連續幾天晚上都在同一棵樹下,遇見只有巴掌大、黑鼻頭的小奶貓,看它餓得直叫喚,她便去麥當勞買了雞塊碾碎喂它。小貓暴風吸入式把肉吃光,又瞇起眼睛、七歪八歪想睡覺,阿籽心里升起一陣憐愛,動了想帶它回家的念頭。奈何這只小家伙警惕心還挺強,人一靠近它就會立刻躲起來,阿籽先是用小樹枝和它培養感情、建立信任,后來又三顧樹下,第一次想用衣服裹住,第二次換了厚實的帆布包,可它都輕巧掙脫。后來她淘了個捕貓籠,心里想著如果還能見到它,那就是真的有緣了。“還好,我們真的很有緣。”那個夏夜,九九小心翼翼走入籠中,也從此走進了阿籽的生命里。

九九小時候
做完一系列檢查,帶著小貓回到家中已是凌晨,誰曾想它在驚慌之余,竟鉆進了廚房櫥柜上一個無人知曉的、極其隱蔽的洞口,進退不得,雙腳懸空。阿籽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,萬般無奈下撥打了119。效率極高的消防員們趕來,撬開了一塊櫥柜板,才將它解救出來。因為這場驚心動魄的“消防救貓”發生在19號,阿籽從此就喚它“九九”。



如果說九九是“智取”,那么有福的到來則讓阿籽覺得是失散多年的重逢。一個黑漆漆的夜晚,有福呆呆坐在路邊,阿籽只是習慣性地喊了一聲“hi咪咪”,它便毫不猶豫地、熱切地小跑著奔向阿籽,在她褲腳邊蹭來蹭去,叫著撒嬌,仿佛已經等待這個“家人”很久了。“剛好平時會隨身帶著袋裝的罐頭,就拆了給它吃,它頭都不抬瘋狂吞咽。我看它身上瘦骨嶙峋但肚子又異常大,還往兩邊凸起,隱隱覺得它應該是懷孕了,就把它抱了回去。”

有福生的小小貓
第二天阿籽帶它去醫院做檢查,果然,肚子里有6只小貓。雖然只有“一罐之緣”,她還是憑著善意、細心照顧起有福,讓它每天吃好喝好,直到安全生下小貓。剛生產完的有福很瘦,阿籽擔心它會因為喂奶體力不支,就每隔幾小時給一窩嘰喳叫的奶貓喂奶粉,那陣子很多個晚上,她都會被吵得睡不好覺。

“有福是很可愛乖巧的小貓,在這漫長的幾個月里,因為懷孕無法打疫苗,它和九九一直是分開的,很多時候都是自己待在房間里,但不會亂叫亂跑。看風景,玩小玩具,適應得特別好。我本來打算等有福生完小貓,也嘗試給它找領養,結果被它的性格魅力所吸引,完全打消這個念頭了。”

于是,這個家有了兩幅截然不同的貓生圖景。九九和有福的性格幾乎是完全相反的,九九是“i貓”,內向、沉著、含蓄,家里來陌生人時,它會瞬間消失,縮進毛毯或者被子里,把自己緊緊包裹住,手掌心都是汗,需要阿籽摸摸安慰,過了很久探出一顆腦袋確認沒人了再出來;有福則是“e貓”,外向、熱烈、直接,也不怕生,有時安裝師傅上門,它會非常開心地跑來跑去,或者眼睛瞪得大大的,趴在一旁看師傅工作,找準幾顆散落的螺絲釘,沖上去踢來踢去然后跑開。


九九的肚皮有個愛心
九九是非常愛干凈的小貓,甚至有些潔癖,不論是小爪子指甲縫,還是自己的毛發,它都會打理得干干凈凈。“有時把它的毛毛弄亂了,它還會生氣,用前面一排小小的牙齒輕咬我的手指表達不滿。”有福就稍微隨意一些了,上完廁所,總要過一會兒才想起來似的舔舔爪子,它還跟哥哥不一樣,非常喜歡被梳毛,阿籽在地板上敲敲梳子,它就會甩著小肚腩,踏著微微外八的步伐沖過去。


在食物上,九九“嚴于律己”,少吃多餐,細嚼慢咽,不吃零食,不小心掉落在碗邊的碎糧,它也會掏出來吃掉;有福則什么都愛吃,從來不會虧待自己,隔著兩堵墻都能聽到撕開貓條和開罐頭的聲音,因此臉盤子也越來越圓了。


兩只小貓表達愛意和愉悅的方式截然不同,九九很含蓄,只用高高豎起的尾巴蹭人,然后像發電報一樣輕輕抖動,或是瞇起眼睛,兩只小前爪抬起來,用胡須墊蹭她的手指;有福開心的時候,則像一只行走的拖拉機,轟隆隆地呼嚕,還挨著她不停地“踩奶”,上廁所的時候也要跟進去,跳到腿上窩著陪她。


“九九是一只會開門的小貓,能精準跳起,用爪子勾緊門把手,再用體重把把手壓下來,打開家里的每一扇門。”
“它會悄咪咪把紙巾撕碎弄得到處都是,干完壞事就開始心虛,我看到它時,它會飛機耳,然后夾著尾巴躲著我走,這個時候我就知道它又干什么壞事了。”
“陽光很好的時候,九九和有福會一起在陽光底下玩‘相撲’,裝作很嚇唬人的架勢,爪子舉得高高的,你撲我我撲你,陽光里散開的絨毛像蒲公英。”
九九和有福用各自的方式,充盈著家的每一個角落,也讓阿籽領略到生命形態的豐富與奇妙。透過那些小小的細節,她越發感受到它們的可愛,也自然而然地擁有了一份奇特的感悟:它們不需要做人類眼中百分百的好小貓,可以只是會撒嬌、會生氣、也會有人哄的「九九和有福」。

小時候,阿籽常常需要去親戚家借宿,家中完全屬于自己的私密空間,似乎只有床頭后那個小小的柜子,她用它來存放想要保留的、有意義的舊物。從那時起她便開始幻想,長大后的房間會是什么樣子,如今,她揣著那份對「自己的房間」的執著,一點點布置著眼前這個溫暖的小家。對阿籽而言,獨居并不意味著孤獨,而是獨立、自由與完整,是依循內心意愿、誠實地生活,也是一場向內的探索,一次構建內心秩序的實踐。




“剛開始獨居時,整個人還是很混亂的,非常直接體現在房間環境上,作息和三餐也不規律,后面下定決心一點一點修正,摸索自己的生活習慣、擺放好東西、調整作息、認真吃飯。感覺這像是獨自生活的必經階段,了解自己的身體、情緒波動、性格和偏好,感知周圍環境的影響,慢慢找到舒適的生活方式。”


養貓之后,生活的變化更加細微而具體,“照顧自己”擴展為“照顧一個共同的小世界”。首先是更在意房間的整潔了,因為小貓會四處走動、舔舐爪子,于是高頻打掃成為習慣,只要看到地板臟就會拖干凈;所有零散、有潛在危險的物品,比如貓咪酷愛卻易誤食的繩子,也都有了專屬的密封儲物盒。家,因顧慮貓咪的安全與健康,變得前所未有的井井有條。


其次是對空間的“貓性化”改造。貓咪有愛登高、愛跳躍的天性,阿籽特意在走廊一整面墻上,為它們定制了組合貓爬架,打造出立體的貓貓游樂場。飲食上,她會尊重兩只貓各自的喜好,喂不同的貓糧,隔天就來一頓罐頭加餐;日常鏟屎時也會觀察便便狀態,看到干燥的情況就加點益生菌。


還有一些變化,是隱秘地在心中流動著的。以前,阿籽在漆黑的夜晚獨自入睡會感到害怕,現在一想到腳邊還躺著小貓,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,起夜上廁所的時候,小貓會立馬跟上護送,等她重新回到舒適的被窩,小貓也跳上床繼續安心睡覺;當她因為一些事覺得難過、不舒服,它們也會默默湊近靠在她旁邊,她會把耳朵埋在它們的肚皮上,聽著轟隆隆的呼嚕聲,摸摸它們的爪子,就會好很多;屋子里的任何角落,好像只要有只小貓在,就會瞬間變得生機勃勃。

有小貓的日子里,生活被輕盈而柔軟地點亮了。如果問阿籽“家是怎樣的存在”,她會這樣說:“現在覺得家不是十全十美的存在,可以同時是可愛的胡須和打翻的碗,是熱鬧的、溫暖的,也是可以容錯的,在和它們的相處中,看著小貓自顧自生活,我也越來越能夠接納自己各種各樣的生活狀態。”

Q:對于您來說,貓咪是怎樣的存在?
A:是家人般的存在。
Q:與有福和九九之間的情感聯結,最珍貴的地方是什么?
A:最珍貴的是信任和坦誠,獨立又敏感的小貓咪愿意信任體積是他們幾倍大的人類,湊近時會主動用鼻頭嗅來嗅去,窩在人的懷里會覺得安全和舒適。他們可以撒嬌、吵鬧、闖禍,不需要成為滿分小貓,我也不需要猜測懷疑他們是否喜歡我,靠近的胡須、攤開的肚皮、肆無忌憚的呼嚕睡覺,都是很確定和直接的表達。
Q:想對貓咪們說的一句話。
A:我們要一起生活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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